FM南岳电台 | 我的孩子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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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阳师范学院南岳学院
2021/10/9
温情南岳,声入心深,周末,用一个简单的声音,陪你开启一段美好的时光。
这里是南岳人自己的校园电台,我是主播:李青青。
我永远当个孩子,她是不是就不会变老?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将永远长不大。
我是她眼中的孩子,无论几岁。她经常笑说,我的孙二十几了,总是个孩子性格。
其实她不知道,我只有在她面前时,才会自然流露出孩子气。
奶奶的人生并不是依附于我才能存在。可是她从我妈手里接过我,一接就是十几年。
孩子总是会寻求一个温暖的庇护所,因为觉得安全可靠。所以我从小就离不开奶奶。那年,她犯了咽喉炎,病得说不出话来,实在没有精力照顾我。于是,拜托我姑父带我去我父亲那儿。
离别前,那些人告诉我:“思思和姑父先走,我们和奶奶待会就来。”
结果,等我上了出租车,从车窗向外望时,奶奶在向我招手。我不知怎么地嚎啕大哭,拼命地拍着车窗,要下车——可能是隐隐约约察觉大人在骗我:奶奶不会来了。
很多年过去以后,我偶然和奶奶提起这件事。她说当时她也舍不得,因为我是她的肉,甚至,这比割肉还痛。她还补充了我忘记的片段:我一路大喊大叫,到了火车站,还嚷嚷着要回家。甚至可怜兮兮地跪在我姑父面前,求他带我回去,还让警察误以为我姑父是人贩子。
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,明明那时候,我连别离是什么都不懂。只是本能地觉得,离开奶奶我会不安全。
可到了小学三四年级,我对奶奶的态度就转变了。我没有看到她对我的付出,只是觉得她有许多我不喜欢的坏毛病:贪小便宜、扣扣搜搜、甚至有些愚蠢。比如说,也不管有用没用,总是去超市买很多打折的东西回来。逢年过节,亲戚送的礼品,总是存着不吃,打算转手再送出去。她的至理名言是“高温消毒,低温杀菌”,菜没坏就可以吃。为了防止她吃变质食品,我总是要偷偷倒掉许多。不然,她才舍不得呢!最严重的那次,她被人忽悠去参加养生讲座,结果买了一大堆假冒伪劣产品,还被蒙在鼓里。
直到我上了初中,因求学借住在姑姑家。这时,我才明白:世间的爱不是理所当然的,没有人需要无条件付出——只是我从未察觉。
半夜被冷醒,发现被子掉在地上,才记起从前那双不断给自己捻被子的手。没有人注意生活的细节,去询问你今天吃土豆还是花菜。再没有人会顶着大太阳、饿着肚子、抢着站在小学校门口那群老太太的最前面,向你招手——只是为了让她的孙,跑过来时不需要等待,便能吃到饭。
我想她,想到夜里发了疯似的,不知道哭了多少回。我后悔,后悔我没有早点懂事,后悔我对她的抱怨,后悔我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我。朋友塞给她什么新鲜玩意,她都会拿回家留给我——只是我不在家。她说,我不在家的日子,看着东西没人吃,心里觉得不是滋味,空落落的。
好在,现在我也能为她做一些事情了。
大一的寒假,我背着她,给她买了一部智能手机。那天,我把她叫到房间里:“奶奶,看!我给你买了一部手机。”
奶奶这一辈子,都没舍得为自己花过钱,于是她下意识地说:“孙啊,给我买手机干什么?浪费钱。我又不会用。”其实她眉眼里藏着喜悦。
“放心,我教你啊!很简单的。”我怕她学不会,会有心理压力:“你学会了,就可以和我视频了。”
我给她先示范如何操作微信。然后每天在固定的时间,不断重复地教她,如何进入微信和退出微信,如何给人发语音。只是几个简单的操作,她也总是忘却。
“是这样吗?怎么来着?孙啊。我又忘记了。”她拿着手机问我。“凭你的感觉来,回忆一下。你按错了,我会纠正你的。”
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,奶奶进步神速,越来越得心应手。有时候,晚上11点,还在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里发信息。甚至,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刷抖音。可是这样,也给我造成了一些无奈的困扰:比方说我奶奶看了有关马云的短视频,特别郑重地来告诉我:有困难去找马云借钱。又比如说,她会经常给我转发养生小文章,并煞有其事地告诉我:别吃火腿肠!不卫生。火腿肠里面的肉,是用整头没洗的猪肉做的。
我成长的这些年,是她衰老得最快的时候:头发一大片一大片地斑白,于是她偷偷地用上染发膏。一到冬天,关节就肿胀发红、生冻疮。她甚至拍好了遗照,说再老些就不上镜了,还是现在拍了,早做准备,反正迟早都是会要的。
我很怕,怕有一天她会离开我。对此,我无能为力。因为在死亡的钟声敲响时,谁也不能乞求时间的脚步放慢一些。
以前和她散步时,总是嫌她走得慢,便不耐烦地催促她。现在,我们经常饭后手挽着手,在夕阳下晃荡。
我知道,要把握每个幸福的当下。毕竟,这样的日子,以后总不会太多了。
我保留着我的孩子气,她迁就着我的孩子气。我们一块都希望着时间不会老。
小可爱们,本期的电台进行到这里就结束了,如果你们也有想要与我们分享的小感悟或者小故事,欢迎你们将其发送到我们的邮箱,我们下期不见不散。
主播简介
李青青:
正是江南好风景,落花时节又逢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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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播| 李青青
剪辑| 陈霄
图片 | 钟文瑾 柳心宜
文字 | 谢思梅
编辑 | 钟文瑾
编审 | 杨巧芳 罗祝方
责编| 周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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